一位投资总监点了点头：“逻辑上说得通。但问题是，变异源真的能被清理吗？现在连到底是什么引起的都没有定论。有人说是海底火山活动，有人说是深海工业污染，还有人说是《未知领域》游戏照进现实……众说纷纭，没有实锤。”
“所以需要分散仓位，控制比例。”赵明宇回答，“先在修复方向上放一小部分资金，五到十个点，作为观察仓。如果变异真的开始好转，再加仓不迟。”
其他人开始低声讨论。
有人赞同，有人质疑，意见不一。
吴霄一直没有说话。
他点了一根烟。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变异会恶化。
而且会持续恶化。
他不是金融专家，不需要从报告和数据里找答案。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变异鱼的底细，那些鱼体内的暗影能量，和葬魔渊、幽冥秘境里的是同源。
游戏里的东西正在大规模渗入现实，这不是短期现象，不是一个可以被“治理”或者“修复”的问题。
深海相对安全，是因为近海的人类活动密集，变异鱼更容易接触到人类和船只。
它们在近海聚集、攻击、繁殖，不是因为源头在那里，而是因为近海有更大的“动静”。
变异源？
他认为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可以被“清理”的物理源头。
这是整个现实世界的能量基质在发生变化，是人类活动与游戏世界的边界在模糊。
近海变异鱼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源是《未知领域》的影响力在现实中不断扩张。
这些判断，他不能在这个会议室里说。
不是不信任赵明宇和在座的这些人，而是有些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扩散出去，恐慌引发的连锁反应比变异鱼本身更可怕。
但吴霄脑子里还转着另一层想法。
既然同行都在盯着天佑投资，都在等着抄他们的作业，那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
就这么说吧，国内国外很多机构，都在盯着天佑投资操盘。
近段时间，天佑投资的战绩实在是太亮眼了，而关于天佑投资的背景，更是被吹得天花乱坠。
所以，同行们都想抄作业。
抄作业本质上不就是抢蛋糕？
那么，天佑投资是不是可以虚晃一枪，坑同行们一次？
让他们抄。
只是给他们的那份作业，得是“精心批改”过的。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讨论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吴霄开口，“赵总的思路，从常规角度来说，没有问题。修复方向可以放一点观察仓，比例控制在五个点以内，亏了也不伤筋骨。”
赵明宇微微点头，等着那个“但是”。
“但是……”吴霄的停顿比平时长了半拍，“我的判断不太一样。变异不会好转。起码中短期内，不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那位刚才质疑赵明宇的投资总监表情变了变，似乎在琢磨老板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
赵明宇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推了推眼镜，安静地听着。
吴霄没有解释判断依据。
他换了一个角度。
“而且，我想利用这次机会，做一件别的事。”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现在外面有多少机构在盯着我们的仓位？”
赵明宇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几乎所有的。我们这两个月收益率太高了，海外那些对冲基金、国内的私募同行，都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我们的操盘动向。有好几次我们的平仓点刚好比他们早了一天半天，他们的跟单反而被套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抄我们的作业。”
“抄得很认真。”赵明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所以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刻意打乱交易节奏，防止被跟踪。”
吴霄吐出一口烟，“那如果，我们给他们一份错误的方向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文宇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老板的意思是……利用外界对我们的关注，释放误导信号？”
“不是释放信号。”吴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是摆出要抄底的姿态，让他们以为我们在赌修复。他们想抄作业，就让他们抄。等他们抄进去，我们再悄悄地、有条不紊地，把真正的资金配置到另一个方向。”
姜如韵手里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吴霄，不是，你真会啊？
你不是连股票账户都没有的菜鸟吗？
她没说话，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把笔放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赵明宇的脑子已经飞速转了起来：“这个思路……如果我们真的公开做多修复方向，那些跟单资金会大量涌入。股价会被推高，我们反而不好建仓。但如果我们只是想误导他们……”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真正的操作方向不变，还是做空航运、做多替代，只是表面上放一些烟雾弹？”
“不。真实方向就是做空，持续做空。变异不会好转，那就没有反转可言。修复方向的观察仓可以有，但最多放两三个点，当学费。真正的资金，继续在恶化方向上找机会。”
吴霄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赵明宇。
“但现在做空的空间已经不大，航运股跌了这么多，还能继续跌吗？怎么操作，是你的问题。我需要的是结果……在同行们都以为我们在抄底的时候，我们依然在赚恶化的钱。”
赵明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专注变成了思考，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
“老板，如果判断变异会持续恶化，那做空的空间确实还有。市场现在的预期是‘会好转’，因为大家觉得超管局出手了，政府出手了。一旦实际数据证明恶化没有停止甚至加剧，预期差会非常大。航运股、渔业股还要再杀一波。”
他顿了顿。
“至于误导对手，可以这样做——我们通过少数几个账户，公开买入航运股和渔业股的看涨期权，这些交易量不大但会被监测到。同时通过更隐蔽的通道，持续加仓看跌期权和空头头寸。等市场反弹结束，新一轮下跌开始，跟单资金会被埋，我们则再赚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