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览室的门被推开——不对，被拉开了。进来三个人，都是甲等班的女生，为首的那个，我认识——赵坤的表妹，赵雪琴。
赵雪琴在甲等班成绩不错，人也长得漂亮，但性格嘛——跟她表哥如出一辙，眼睛长在头顶上。
她进门后，目光直接落在了柳青青和雷暴身上。
“哟，这不是柳学妹吗？”赵雪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跟谁在这儿复习呢？”她的目光在雷暴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一撇，“原来是丙等七班那个大块头啊。怎么，你们丙等班的人，现在不光会做饭，还会看书了？”
旁边两个女生捂着嘴笑。
雷暴的手攥紧了拳头。
柳青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学姐，请你说话注意一下。”柳青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什么了？”赵雪琴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是好奇嘛，柳学妹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跟一个丙等班的……在一起复习？”
她那个“在一起”的停顿，意味深长。
雷暴的脸色铁青。他想站起来，但又想起我的叮嘱——图书馆不能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火压了下去。
“赵学姐，我跟谁复习，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柳青青的语气变冷了。
赵雪琴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她没想到柳青青会这么不给面子。
就在气氛快要绷断的时候——
一个人影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夜风。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面无表情地走到雷暴旁边的空位坐下。然后，他翻开书，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吵。”
就一个字。
赵雪琴看到夜风，脸色变了。
夜风的名头，在学院里可不是白给的。虽然他是丙等七班的，但他的实力，连甲等班的顶尖学生都要忌惮三分。
“我们走。”赵雪琴咬了咬嘴唇，拉着她的两个同伴，转身离开了阅览室。
临走前，她还恶狠狠地瞪了柳青青一眼。
阅览室重新安静下来。
柳青青看了看夜风，轻声说：“谢谢。”
夜风没回应。他翻了一页书，然后——我注意到，他翻的那本书是倒着拿的。
好家伙，这小子压根没在看书。
我憋着笑，在传讯符上给他发了一条：“书拿反了。”
三秒后，我远远看到夜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书翻了过来。
柳青青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肖莉——等等，肖莉什么时候来的？
我仔细一看，肖莉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阅览室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一直在夜风身上。
这丫头，该不会是尾随柳青青来的吧？
好家伙，本来是雷暴和柳青青的双人约会，现在变成了四个人的“群聊”。
更妙的是——夜风对肖莉的存在，好像完全没察觉。
或者说，他在装作没察觉。
这场图书馆约会，比我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赵雪琴的出现虽然是个小插曲，但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经过这一番波折，雷暴和柳青青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共同的“敌人”，最容易拉近两个人的关系。这个道理，放在修仙世界也一样。
约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柳青青收拾好书本，站起来。
“雷暴同学，今天……挺开心的。”
雷暴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回忆我教他的“约会结束语”，然后说：“柳同学，下次……还能一起复习吗？”
柳青青没有马上回答。她背过身，把书包甩上肩膀，走了两步，才回头说了一句：
“看你表现。”
雷暴站在原地，像被定身术定住了。
等柳青青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看你表现”，这不是拒绝！
他冲到我藏身的二楼角落，压低声音，激动得浑身发抖：“院长！她说'看你表现'！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吗？”
“八成是了。”我合上那本翻了一下午都没看完第一页的《灵植栽培大全》，“走吧，回去总结经验。”
路上，我给夜风发了条传讯符：“今天辛苦了，电灯泡当得不错。”
夜风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滚。”
周一早上，我到食堂窗口查看营业情况。
不对劲。
钱多多一脸急色地跑过来：“院长，出事了。”
“说。”
“今天早上的灵草供货，断了。”
我眉头一皱。丙等七班的灵气药膳，核心食材是几种特定的灵草。这些灵草都是通过学院附近的灵材市场采购的，供货商是一个叫老周的灵材贩子，合作了好几天，一直很稳定。
“什么叫断了？”
“老周说不卖给我们了。”钱多多推了推眼镜，“我一早去拿货，他说最近灵草紧缺，优先供应老客户，让我们另找门路。”
“老客户？我们每天从他那买的量不小，还不算老客户？”
“我也这么问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了句'得罪不起的人打了招呼'，就把我打发走了。”
我靠在窗口边上，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得罪不起的人。
孙铭远。
钱多多那天说的话应验了。被拒绝之后，孙铭远果然不打算走正路。他在青云城的灵材市场经营多年，要给一个小贩子施加压力，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院长，今天的灵气药膳还能做吗？”李飞从后厨探出头来问。
我看了看库存。昨天剩下的灵草还够做半天的量，但如果中午之前找不到新的供货渠道，下午就要断档了。
一旦断档，排队的学生吃不到东西，丙等七班的口碑就会受影响。连续断几天，窗口的人气就散了。
这招不算高明，但胜在阴损。
“别慌。”我看着钱多多和李飞，“先用库存的灵草把上午的量撑住。中午之前，我会解决供货问题。”
“院长，灵材市场就那么几个供货商，如果孙铭远把他们全部打了招呼——”钱多多的担忧写在脸上。
“谁说灵草只能从灵材市场买？”
钱多多愣了。
我没有多解释，转身朝学院后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