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约会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
雷暴按照我的指导，提前三天就开始打听柳青青近期的课程进度。这小子倒是上心，居然找到了丹药系的一个学长，硬是把柳青青最近在研究的几种二阶丹方的重点和难点，全部抄在了他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
“院长，我把丹方配伍的关键节点都标注出来了！”雷暴拿着本子给我看，一脸邀功的表情。
我翻了两页，字迹歪歪扭扭，但确实下了功夫。有几处还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注明“柳同学可能会问的地方”。
“不错。”我把本子还给他，“不过，你别到时候照着本子念，那就太假了。”
“我背！我今晚就背下来！”
行，这股劲头要是用在修炼上，怕是早就突破了。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人我认识——食堂二楼“灵兽烧烤”窗口的经营者，孙铭远。这人三十出头，在学院附近经营餐饮生意已经好几年了，手下不止食堂这一个摊子，城里还有两家灵食酒楼。
按辈分算，他跟学院没什么关系，纯粹是通过竞标拿下的食堂二楼几个窗口的经营权。
“方院长，打扰了。”孙铭远进门就笑，笑得很商人，眼角的褶子都带着精明。
“孙老板，稀客。”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雷暴和夜风都在，但孙铭远并不在意。他坐下来，目光在我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开门见山。
“方院长，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们丙等七班的窗口，这几天的营业额，我大概了解过。”
“哦？”
“灵气药膳这个路子，走得好。”孙铭远竖起大拇指，“我做了这么多年餐饮，还没见过哪个学生班级承包的窗口，能在三天之内做到排队绕半圈的。”
我没接话，等他说下文。
“方院长，我有个想法。”孙铭远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们丙等七班有手艺，有人气，但毕竟——说句不中听的——你们只有一个窗口，产能有限。我呢，有渠道，有场地，手下还有一批熟练的灵厨。”
“孙老板的意思是？”
“合伙。”孙铭远伸出两根手指，“我出场地和人手，你们出配方和招牌。利润，三七分——你们三，我七。”
雷暴在旁边一听，脸色就变了。
三七？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这账也算得明白。配方和招牌是核心，凭什么人家拿大头？
“孙老板。”我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你这个提议，怎么说呢——很有诚意。”
孙铭远一听，眼睛亮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丙等七班的窗口，我没打算扩张。”
孙铭远愣了一下。
“方院长，这是一个很大的商机。”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灵气药膳的概念，整个青云城都没有人做过。如果我们合作，不仅仅是食堂的生意，完全可以推广到城里的酒楼。到时候，利润翻十倍都不止。”
“我相信。”
“那——”
“但我还是不做。”
孙铭远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方院长，是分成的问题？”他试探着问，“比例可以再谈，四六也行。”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孙老板，你是生意人，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丙等七班的窗口，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赚钱开的。”
“不是为了赚钱？”孙铭远的表情有些古怪，一个食堂窗口不为了赚钱，那为了什么？
“为了教育。”
这两个字一出来，孙铭远彻底沉默了。
我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事情，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丙等七班的窗口，是我用来凝聚班级、锻炼学生的工具，不是摇钱树。如果把配方交出去，让外人来运营，那窗口就失去了最核心的意义——学生们的参与感和归属感。
“孙老板，谢谢你的好意。如果以后有其他合作的机会，我们再聊。”我站起来，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孙铭远也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我态度坚决，没有再纠缠。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笑了笑。
“方院长果然跟别人不一样。行，今天就当我来喝杯茶。不过，方院长，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商言商，这个市场，你不做，迟早有人会做。”
“那就让别人去做。”我笑着送他到门口，“丙等七班的灵气药膳，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孙铭远走了。
雷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嘀咕：“院长，三七分，他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嫌三七分少？”我瞥了他一眼。
“当然少了！我们出配方出人出力，凭什么只拿三成？”
“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分？”
雷暴想了想：“最少也得六四！我们六他四！”
“你看，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我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想的是怎么分钱，我想的是——根本就不跟他分。”
雷暴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夜风倒是一言不发，但他看我的眼神，多了点什么东西。
不是敬佩，也不是认同，更像是——审视。
他在琢磨我说的“教育”两个字，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打算。
让他琢磨去吧。有些东西，想明白了就是收获。
“好了，别管那个孙老板了。”我拍了拍手，“雷暴，你的约会攻略背到哪一条了？”
“第……第三条！”
“继续背。明天下午就是图书馆了，你要是临场发挥不出来，可别怪我没教你。”
雷暴如蒙大赦，赶紧捧起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夜风从墙边站直身子，正准备离开。
“夜风。”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图书馆的事，你别忘了。三号阅览室，靠窗的那排书架后面，视野最好。你到了之后，给我发传讯符。”
夜风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答话，推门出去了。
但他没说“不去”。
这就够了。
……
当天晚上，钱多多来找我汇报窗口的财务状况。
“院长，这是这一周的流水。”钱多多把账本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扣除食材成本和上交学院的管理费，净利润——一百三十七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