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彦辉一直也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他自己也说过,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但是关于董瑶草,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的猜疑是多余的。
站在一个普通男人的角度考虑,石庆林这个人,平平凡凡过了三十多年,虽然也努力上进,但是局限于资源和条件,只能是勉强吃喝不愁,距离小康生活还是非常遥远的。
霍余梅的突然出现,让自己原本平凡的妻子忽然有了一个土豪娘家,换做是任何心智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这已经不能用鲤鱼跳龙门来形容石庆林的心境了,应该说是逆天改命的机会突然砸在了他的脸上!
“梅姐,站在石庆林的角度,换做是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霍余梅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还想要什么机会?现在他全家都搬到了桂林生活,灵珊也给他们两口子安排好了衣食无忧的工作···”
徐彦辉却笑着摇了摇头。
“人的贪心是没有止境的。如果人人都能控制自己的欲望,那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贪官和不法分子了。”
霍余梅沉默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让她见过了太多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和事,徐彦辉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当然也不会是杞人忧天。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董瑶草应该拖家带口来看望你这个失散三十多年的亲姐姐,既是弥补感情缺失,同时也是正常的亲情维护,但她是一个人来的。”
之前对于董瑶草的突然造访,霍余梅还没有想的太多。
但是听完了徐彦辉的分析之后,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件事来。
“你在怀疑什么?”
徐彦辉微微的笑了笑,摸起烟来丢进了嘴里。
“我怀疑的方向有两个,第一就是问题出在石庆林身上,也就是刚才我说的贪心不足的问题。第二,”
徐彦辉微微顿了顿,静静地看着霍余梅。
“可能跟你们的身世有关。”
“身世?”
霍余梅身子一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嗯。走失一个女儿可能还可以理解,但是三个女儿都先后走失,就算是个傻子也得觉出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了。”
“所以呢?”
“所以,我其实一直都在怀疑你母亲为什么这么多年对自己三个亲生女儿的事只字不提。”
纵使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涉及到自己的亲生母亲,霍余梅也忍不住的身子微微颤抖。
徐彦辉说的这些,对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你是怎么想的?”
徐彦辉微微的笑笑。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董瑶草来这里的动机还不清楚,现在所有的猜测都是没有根据的。我是想,等她到了,也许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静静地看着徐彦辉,霍余梅无奈地一脸苦笑,看上去那么的凄楚和萧瑟···
“不管真相是你猜测的哪一条,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轻轻地挽住徐彦辉的胳膊,霍余梅把整个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身上。
“大哥的日子不多了,在他最后的这段日子里,我不想再分心,只想全心全意的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旅程···”
徐彦辉轻轻地拍了拍她,语气格外的轻柔。
“我明白,所以等瑶草到了,我想跟她好好聊聊。”
“嗯···”
···
岳云山几个人都出席了七喜建工的招待会,就连殷方川和郑晓晴都作为富丽六合的高层管理参与了接待。
所以午饭是徐彦辉和霍余梅两个人单独吃的。
回到房间里,徐彦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沙发上打盹儿。
他在等,等中午会晤的结果。
一点半的时候,叶静终于敲响了徐彦辉的房门。
“仙儿,你猜得一点没错,七喜建工一直都试图以乙方的身份承接这个项目。”
叶静裹挟着一阵熟悉的小香风,笑盈盈地接过了徐彦辉递过来的茶杯。
“傻子都明白这其中的利润差距,能当上七喜建工的副总,这个姓王的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徐彦辉不以为意的笑笑,七喜建工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我完全是按照咱们之前定好的计划回复的他们,而且重点强调了赵全友建筑公司的问题。王刚并没有回绝,也没有明确答应下来,而是借口要跟公司高层请示一下。”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不算是借口,他只是个副总,七喜建工的老板未必就赋予了他太多的权力。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天他就会主动联系你。咱们提出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完全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嗯,刚才回来的时候,王刚刻意单独跟我聊了几句,他非常隐晦的跟我提了一嘴今年下半年就要开始的聊城旧城区改造的项目。”
“呃···旧城区改造?吕正良能帮上忙?”
叶静笑着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王刚的意思,这应该是七喜建工高层的想法。七喜建工搭不上吕正良这条线,但是却知道你跟吕正良的关系匪浅。”
“我咋不知道跟吕正良关系还这么近呢?”
徐彦辉一脸的懵逼,看来谣言真是把双刃剑,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那个有缝的蛋。
关键是苍蝇来的也太快了。
叶静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抿了抿头发,笑盈盈地看着他。
“生意做到一定的规模,无一例外都会向着官商勾结的方向发展。七喜建工虽然是聊城最大的工程公司,但是旧城区改造属于市政项目,要知道,最近一年的市政项目都让赵全友干了。”
徐彦辉身子一愣,这才明白七喜建工为什么会这么重视济阳的这个项目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看重的其实是旧城区的改造。
一个地级市的旧城区改造,这可是块肥的流油的大蛋糕!
“赵全友知道这个旧城区改造的工程计划么?”
“知道,但是具体的项目启动时间还不清楚。其实在聊城工程圈里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市委市政府早就放出风来了。”
徐彦辉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是市委市政府管用的伎俩,凡是大型的市政工程,基本上都会提前放点消息出来,既是预防针,同时也是给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留出了活动的时间和空间。”
叶静笑了,端起茶杯来轻轻地吹着上面的茶花。
“这个别有用心的人里面,应该也包括赵全友。”
“他怎么说?”
“我也是简单的跟赵全友聊过几句,他当然是想着能把这块蛋糕啃下来。用他的话说,这个旧城区改造的工程做完,至少能让他的建筑公司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
徐彦辉默默的点点头。
他在聊城待了快三年了,虽然对这个城市的了解并不算多,但是他也清楚整个旧城区的改造无疑是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工程越大,油水肯定也就越多。
“看来我不能继续矜持下去了,是时候跟吕正良见一面了···”